让好莱坞的“混蛋”们回来吧!

知名MV与电影导演约瑟夫·卡恩给《好莱坞报道者》写了一篇新专栏文章,还挺有意思的。

文章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视角,并且从中也能看出当今好莱坞制片厂高层的现状。

以下为他的原文:

当我把车停在地下五层、越过某位高管的专属车位,走进办公室看到一个身穿半拉链立领羊毛衫、脚踩全新Allbirds休闲鞋的家伙时,早在会议开始前我就能预感到出了问题。

示意图

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一个电影公司高管该是什么样。

他穿得不像做电影的,他不看电影,他也并不爱电影。

我曾无数次置身于这种房间里。在又一支网络爆款MV、又一部电影节热门佳作或短片诞生后,我再次回到某位制片人、高管或制片厂掌门人的办公室,接过一瓶免费的高档饮用水。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它都会和我收集的其他水瓶一起,在我的特斯拉车里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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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去见制片厂高管前收到的绝密情报简直疯狂:“她喜欢强悍的女主角,另外,她收养了一个亚洲女孩,因为她们始终身材苗条。”……“他以前开过出租车,性格诡异,可能杀过人,祝你好运。”

这些人曾是支撑好莱坞盈利的巨头。

也许是怪人,常常是疯子,但他们是巨头。

他们绝不可能被发现在办公室里穿户外背心。

高管们,也许就是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们,日常打交道的对象都是艺术家们。

而艺术家是从电影里学会高管应该长什么样子的。好莱坞几十年来一直在为你们设定形象:

比如《大玩家》里的格里芬·米尔,在片场穿梭自如,给项目开绿灯时给一场谋杀开绿灯;

比如罗伯特·埃文斯(《教父》《唐人街》的制片人),皮肤晒得棕黄,系着阿斯科特领巾,像朗读经文一样讲述自己的传奇;

又如《巴顿·芬克》里的杰克·利普尼克,穿着将军制服咆哮命令,宛如从中央选角库里直接走出来的制片厂老板。

这些人都是怪物,但他们无比耀眼。

他们明白,那身西装不仅仅是虚荣,西装本身就是核心意义,它是铠甲、是制服,也是威慑。它让艺术家对你产生敬畏,而这非常有用,因为艺术家不过是一群带着税务问题的巨婴。

你穿着半拉链立领羊毛衫亮相,居然还奇怪自己为什么缺乏气场。

戏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份工作举足轻重。如今许多高管试图把自己包装成加州休闲风,暗示自己和合作的艺术家一样富有灵魂。但拥有灵魂不是你的职责,那是你助理的活儿。

你的职责是赚钱。

赚大钱,赚像漫威那样的钱。赚当年好莱坞把那个叫克里斯(埃文斯)的肌肉白人男塞进橡胶紧身衣里、从票房、玩具和主题公园揽下数十亿美金时的那种大钱。赚到制片厂能再往地下挖五层来停更多车的钱。

疫情像迪士尼的检票员一样,挥挥手把观众赶走,让所有人回家喝着Costco卖的柯克兰矿泉水。

流媒体热潮演变成了流媒体刚需,资金变得诡异起来。

制片厂不再只是为观众拍电影,他们是在为平台制造内容、为算法积累资源库、为投资者讲增长故事。

利润变得抽象,亏损变成了战略。而这个充斥着股市泡沫资金的市场,开始相信自己已经从制造爆款这古老而俗气的枷锁中解脱了出来。

就是在那时,西装被脱下,“行政艺术家”应运而生。

不再受票房约束的高管们,开始为那些能让他们在名流晚宴上大受欢迎的项目开绿灯。奢侈的价值观、虚伪的道德立场,以及伪装成娱乐产品的文化作业。

“我不只是好莱坞人,”他们似乎在说,“我还很棒。给我升职吧。”

一旦“行政艺术家”掌权,事情就变得越来越糟。

好莱坞已经目睹了足够多打着道德旗号的重启版电影在文化舆论场里化为灰烬。

但他们非但没有吸取“观众讨厌在吃爆米花时被布置家庭作业”的教训,反而变本加厉。

如今在先锋领航的加持下,这些行政艺术家觉得自己有权把自家的进取政治理念灌输给尽可能多的迪士尼IP。

这不再关乎谁的故事最好、谁的明星最红、谁的商业直觉最敏锐,而是关乎谁或什么东西勾选了正确的选项。

这些行政艺术家落入了和普通艺术家一样的陷阱:自以为比观众更有趣、更重要。

以为观众会对你们的“漫威式作品”叹为观止,但他们并没有(2023年净亏损2.37亿美金)。

如今行政艺术家面临大清洗,是时候让高管们放下艺术家的架子,重新穿上意大利精裁西装,变成我们这些辛勤工作的艺术家和剧组人员所需要你们成为的样子:戈登·盖柯(《华尔街》反派)。

停止假装你们是我们的同类。

别再试图成为奥斯卡颁奖礼上那些戏剧社小孩的一员,为晦涩难懂的电影和表演投票,而大众只想看瑞恩·高斯林和石头说话,或者看巨石强森(戴假发之前的那种)。

当你们把《后室》或《痴迷》这样的项目运作成功时,别再互相击掌庆祝了。

那些固然不错,但也只是二垒安打。

在过去,二垒安打不过是平淡无奇的周二水平。你又不能靠这种IP卖出主题电动牙刷,所以别搞得像清空了垒包一样庆祝。

正如贾斯汀·汀布莱克在《社交网络》里说的:三亿美元一点也不酷。你知道什么才酷吗?

三十亿美元!

工会还要支付退休金呢,别再胡闹了。

你们高管掌握着我们这个行业最重要的职责:下注。

我们依靠你们来滋养整个生态系统,不是靠你们表现得比我们更有艺术修养,而是靠你们比我们更聪明。然而,你们中的一些人却因为错误的理由去关注社会议题:你们竟然真的相信那些话术。

不。

把钢铁侠换成黑人女性的唯一理由,只能是因为你相信“黑人女钢铁侠”能赚更多的钱。

尝试值得鼓励,但是……

你们搞混了受人尊重与受人喜爱。

是的,我们尊重你拥有神明般的美德和艾伦·索金式台词的结合体;但当我们能养活家人时,我们才会爱你们。

如果你们不再多拍些白人男子驾驶战斗机的电影,票房收益甚至都不够支付派拉蒙影厂区每月的园艺账单,而你们也会被拉里·埃里森的AI,或是 Netflix 的深度学习算法网络授权智能节点(又名 DAN LIN™)所取代(注:DAN LIN是网飞电影部门负责人 )。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病理性的。

像你们一样聪明的其他人进入了能通过企业运作让自己成为主角的行业:比如黄仁勋等等。

但在我们的行业里,你永远不会成为主角。那个位置永远只留给提莫西·查拉梅、以及最近一位将预算翻了百倍的恐怖片导演(《痴迷》导演),或是卡戴珊家族成员。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情商的职位:在一群巨婴中玩游戏,同时还要做房间里唯一的成年人。

派拉蒙影业昔日大佬罗伯特·埃文斯

而这就是最终的教训:我们不需要一个新的科波拉,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罗伯特·埃文斯。

我们需要一个由派对和恶习堆砌而成、拥有极致品味和风格的制片厂掌门人。一个让艺术家既敬畏又喜爱的人,他也许没有灵魂,但他有天才般的眼光去找到那些拥有灵魂的人。

从左至右:将MCA打造成庞大帝国的著名铁腕人物卢·沃瑟曼,以及米高梅电影臭名昭著的强悍联合创始人路易·B·梅耶。

所以,这就是我们需要你们用精英MBA学位和高SAT分数去做的事情:重新回到按实力说话的精英管理体制。

丢掉那些伪装,让最好、最赚钱的创意胜出。根据卓越程度来聘用剧组和员工,而不是根据你们最喜欢的哈佛招生官喜欢什么来决定。

造就电影巨星。去了解那些年收入低于30万美元的平民,那些生活在政治孤岛的普罗大众想要什么。确保这些电影巨星不会因为侮辱耶稣或汤姆·布雷迪(美国职业橄榄球公认的明星四分卫 )而得罪那些平民。

你们承载着一项伟大的遗产:电影。

要知道,这项享誉全球的美国文化出口产物,正是当年由一群来自东欧的犹太裁缝与服装商一手打造的。

想要向这群先驱致敬,那就穿上昂贵的名牌定制,砸下重金拍摄大片,去取悦尽可能多的观众,顺便再卖出成千上万把绿巨人电动牙刷。

高管本该充当眼光独到、贪婪无度且极具品味的资本猛兽,为银幕上的梦幻买单;非要硬装清高,才是搞塌整个行业的罪魁祸首。

电影业早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一台全靠爆款、巨星和大场面驱动的造梦机器,而不是这群沿海精英艺术咖用来标榜生活方式的自嗨品牌。

他们一直在叫你“西装革履的套路客”,就好像这是个侮辱词汇一样。

它不是。

这就是这份工作本身。

穿上西装,做个真正的资本高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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